高考考场外那条路提前两小时封了，交警站在树荫底下喝水，家长贴着警戒线站成一排，没人说话。路口安静得能听见蝉叫。这种安静有价格。周边酒店半个月前就订满了，钟点房涨到三百八，还是有人抢。出租车司机绕路过来蹲点，一趟活顶平时三趟。连卖矿泉水的老太太都知道，今明两天不能讲价。

钱往人扎堆的地方走，这个道理在考场外看得最清楚。但人扎堆的地方，钱未必留得住。家长花完酒店钱、餐费、打车费，走出这个路口就散了，明年不会再回来。真正赚到钱的，是那些提前把铺面租下来的人，不是临时摆摊的。短期需求和长期生意之间隔着一道墙，很多人只看见墙这边排队，没看见墙那边空着。

考场外那些发传单的，有留学中介、有复读学校、有驾校。传单印得花花绿绿，接的人不多。一个发传单的小伙子说，一天两百块加提成，干三天。他不知道自己发的传单转化率是多少，也没人给他算。这跟很多生意一样，钱花出去了，效果在哪说不清。财经新闻里常讲投放效率，落到这条路上，就是一堆传单进了垃圾桶。

酒店涨价这件事，年年有人骂，年年照涨。考场附近的快捷酒店平时一百二，高考期间挂到四百，平台抽成照旧。家长一边骂一边下单，因为没得选。需求硬得像石头，供给就那么几家，价格自然往上走。这不是谁心黑，是供需摆在那儿。只是考完试第二天，房价跌回一百二，前台服务员的态度也跟着跌回去。

路口对面有个便利店，平时卖烟酒饮料，这两天把文具摆到最外面。2B铅笔、橡皮、透明笔袋，进价几毛，卖三块五块。老板说他不涨价，但也不会降价。他算过账，高考三天多赚的钱，够交一个月电费。这种小账没人写进财经报告，可它真实。大资金看不上这点流水，小本生意就靠这几天撑一撑。

考试结束铃响的时候，家长全涌向路口，交警吹哨子，车流重新动起来。半小时后，这条路恢复原样，酒店退房，传单收摊，便利店把文具撤回去。钱来过，又走了。真正留在账上的，是那些提前布局的人，不是临时凑热闹的人。财经这件事，说到底就是谁在什么时候把钱放在哪里，然后等着。